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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dd1011 发表于 2009-8-12 10:17

心连心,爱无痕

心连心,爱无痕

  每个周末的下午,他们都会出现在这条路上。他眼窝深陷,两颗灰白的眼珠一动不动,这让他的双眼看上去空洞骇人。他右手拄根拐杖,修长的身体略略前倾,左手搭在她肩上。娇小的她,步态轻盈,要是肩上没有他那只手压着,想必能走得更快些。但她总和他保持着一致的步调,两人一前一后连成一体,向超市走去。
  离他们家最近的超市,周末总有商品打折。于是,每个周末他们都赶去采购。那天,像往常一样,他和她出了超市门,他将拐杖往肩上一扛,昂首挺胸站在她面前。她熟练地将两只塑料袋一前一后挂上他肩上的拐杖,又悄悄地把另外两只沉甸甸的袋子藏在背后。这才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肩上准备回家。他却站在原地,右手扶着拐杖:左手从她肩上一路摸索,最后准确地从她手上“缴”下两只购物袋。他探探这只袋,又摸摸枣树那只,找出新买的一把纸扇递给她,然后,将这两只购物袋一前一后挂上自己的拐杖,这才拍拍她的肩示意可以走了。她娇笑着,嘴角翘得老高,温顺地迈开步子。
  太阳余威不减,天气闷热得令人窒息。没走多远,他的衣服已湿透。刘海儿贴着她汗涔涔的前额,让她几乎睁不开眼。她不时将刘海儿往耳后拢,走几步,又转身为他扇几下风。他仍然怕累着她,便用手指轻轻按她的肩,催她快赶路。于是,她又掉转头,迈开细碎的步子。再过一个十字路口就到家了。这时,太阳已不见踪影,习习的晚风轻轻拂面。路上只剩寥寥几个行人,前方是红灯,她领着他站在斑马线一端等待过马枣树苗路。绿灯亮起的一刹那,一辆越野车像个性急的冒失鬼一样往前飙,方向盘似乎失灵了,竟径直朝他们冲来。她对身后逼近的灾难浑然不觉,倒是他听出异常的“嘎吱”声,猛地将她往右一推——越野车翻到了一旁,车上的保险杠将他挂起,又重重将他摔落。他肩上的拐杖抛出数米,购物袋里的东西七零八落散落一地。
  他后脑勺着地,脑袋摔破一个大洞,汩汩地冒着血,剧痛使他浑身瘫软,可他却匍匐着,张开两只手,在空中乱舞,并用虚弱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!相隔数米远的她看到,一条血路正在他身下漫延。她想跑过去扶起他,可双腿却像灌脱毛了铅一样,根本不听使唤。肇事司机也受了伤,昏迷在驾驶室。路人帮忙打了“120”又报了警,却无人敢上去挪动他和她。就这样,她和他虽近在咫尺,却如远隔天涯。
  他仍在一寸一寸地挪动,她想告诉他,自己还活着,不要浪费体力找她,可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后来,她看到了落在身旁的纸扇。于是她拾起纸扇,朝他扔了过去。可惜纸扇太轻,掉在离他还差半米远的地方,但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摸索着又往前挪了挪。她扭头又发现了一根细细的香肠。这东西她爱吃,但舍不得买,可他说过几天是她生日,要吃好点,硬是买下了几根。她抓起香肠扔了过去。这回,香肠砸在他的肩上。“她男人伤成那样,还用东西扔他,这女人怕是个神经病!”围观的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,而她又扔过去一根香肠——他摸索着,将她扔过去的香肠一根根拾起,紧紧攥在手里。
  十几分钟后,急救车呼啸而来,医务人员一下车便冲向她;她脱毛摇头摆手,又急切地指指那边的男人。于是,男人被先救上了车。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惊呼:“原来她是个哑巴,那些手语的意思是他伤得比我重,先救他!”
  她双腿骨折,而他,由于脑部伤势严重入了鬼门关。医生说他创造了医学上的奇迹量失血的情况下,竟能支撑那么久。
  他说,奇迹并不是他创造的,而是他的哑妻。如果不是她不断向他扔东西,鼓励他振作.他很可能早巳命丧黄泉。也有人惊讶他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,竟能在灾难降临的瞬间,准确而敏捷地将她推离危险。他只是挠着头呵呵憨笑。问得急了,才喃喃地说:“我也不晓得,可能,可能是感觉吧。”
  真爱无痕。即使我永远无法深情凝视你的容颜,即使你从不曾亲口说出“我爱你”,但我们的心被爱串联在一起搏动,就连死神,也会望而却步!


心有情结妻为重

  那天早上,凡克起晚了,有些着急,没留意拦出租车时,旁边有个年轻女子比他先伸出了手。
  出租车在两个人身边停下,他一步跨过去要拉开门,司机探出头阻挡他,说:“是这位小姐先拦的。”
  凡克有些不好意思,说:“对不起。”那女子除皱笑笑,说:“看你挺着急的,你先走吧。”凡克赶忙推让,一来一往间,司机说:“要是顺路,你们一起走算了。”
 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,然后说了要去的地点,很巧,彼此的公司在相邻的写字楼。
  他们就这样认识了,女子名叫梅子。
  再碰到,是在两栋写字楼间的快餐店,他们各自跟同事去吃午饭。这样的碰面并不意外,见了,点点头,心照不宣地笑笑。
  坐在相对的桌上,凡克的手无意间碰到椅子破损吸脂的边缘,划出了血。不等他反应过来,对面的梅子已经递过干净的纸巾。他去接,手指碰到她的手指。
  那以后的早上,他开始在路口有意无意地等,凡克在这个爱笑的女子身上,感觉到一种自己生活中缺乏的温和,慢慢陷了进去。
  她的家,小小的空间,干净、舒适。她的厨艺,俘虏了凡克的胃;细小温柔的小动作,彻底俘虏他的心。
  这是他想象过的平淡幸福,却在结祛斑婚这么久之后,在另外一个女人那里获得。
  离婚的念头,在他回家的路上一直闪现。
  他的生活开始在梅子和婚姻之间摇摆,妻子江静的分量虽然明显轻些,但加上儿子,就显得均衡了。
  回去的路上显得沉默。梅子眼袋什么都不问,握着凡克的手,安安静静地看着飞机穿过云层,窗外的天空蓝的近乎透明。
  良久,梅子手捧凡克的脸,认真地说:“我要你好好走完今生,下辈子,我会早早寻你,不会等到那么迟。”
  凡克听得泪水流了下来。
  他们无言分手,凡克一直看着载了梅子的大巴离开,才开机拨了江静的手机号码,说:“我回来了。”
  如凡克所料,进门,江静正在对着护士发脾气。护鲜枣士见有人来了,大出一口气,逃也似的走了。江静确实是病了,人看着有些憔悴,却抱怨个不停。凡克只是听着,不辩解也不反驳,由着她絮叨累了,拉着他的手睡下。她在睡梦中仍嘀嘀咕咕:“凡克,你不在,他们都欺负我。”
  已经是黄昏,窗外浅浅的光线里,凡克看着这个做了自己8年妻子的女人。他选择了她,自己也习惯了她的依赖。她不像梅子,梅子不管碰到哪个男人,都会被爱、被珍惜,但妻子不一样,如果他离开她,她日后碰上坏脾气的男人,这辈子,就受委屈了。他舍不得将她丢了,舍不得她去受委屈,舍不得……所以,他选择回来,和她相伴到老。


酒鬼父亲昆曲恋

  爹是村里出了名的酒鬼,天天杯不离手地喝得头重脚轻。兴奋了扭着醉步跑到街上,含糊不清地骂大街。谁也拉不动,劝说也白搭。娘气他得罪人,就咬牙切齿地咒骂他死。还咕咕哝哝说李季花命好,没捞着嫁给这个酒鬼看洋戏受洋罪了。
  娘说的李季花曾是我爹没过门的媳妇。那时候她在宣传队唱戏,但是不识字,找我爹看剧本,爹因看剧本入了戏团。他们好上后,就联袂唱昆曲。演的最拿手的是《牡丹亭》。爹扮柳梦梅,她演杜丽娘。演唱和扮相都极传神,一挥袖一低眉唱“良辰美酒奈何天,赏心乐事谁家院?”真是妙词通戏语,艳曲惊芳心。戏迷们直接就没魂了,好多人追随戏团四处下乡。爹和李季花风光一时,红遍了附近的村吸脂村庄庄!
  他们关系刚公开,就遭到了她爹棒打鸳鸯。她想跟爹远走高飞去东北,我爹不答应。我爷爷害着痨病,连稀饭也喝不上,他不能撇下一大家人撒手走人。她就赌气嫁人,不远、就在本村,那人是当今的村长。爹也无奈地娶了,是邻村的女人,就是我娘。
  戏团解散后,爹进了风光一时的村办企业。但很快那企业在银行里挂着帐,资产却全部蒸发了。爹干了五年没见工资,只拿到一张欠条。但没人相信会计只捞到一张欠条,帐都从他手里过,还能拿不到钱?连娘也不信。娘说:“给老相好干活得除皱倒贴钱,穷得当裤子也活该!”爹不承认,笑一笑就骂:“娘的,你知道个屁!”
  
  我高考完等通知的那年,爹带我在田里拔草。李季花让儿子送来半个西瓜,爹推让不要。李季花就气呼呼走过来,板着脸说:“能药死你了?”等她看见我时,就抿嘴笑着走了。我望着她的背影,忍不住看爹,爹也偷着笑。
  大学通知书送到家那天,爹很是高兴,一高兴说得喝酒,喝过酒后就犯了愁。因为我需要的几千块钱没着落。为筹钱只能先卖耕牛,母亲就窝火地骂:“干了那么久的龟孙会计,就是空架子。喝点猫尿能喝出学费来!”爹嫌娘在我面前数落他,就大声骂,娘还嘴。他就暴烈地掀了饭桌,又摔了酒瓶和水壶。吼骂声能传半截庄子。还追着娘打,不闹出人命不罢休的样子。
  我正想谁能来劝住他们,村长就来了。他训醒我爹后就掏出一摞钱,说:“先给四年的工资,剩下的我先欠着。她查出病了,是胃癌晚期!”说完就落了泪:“她说当年她家穷,你借给她50元救命钱。如今你孩子上学等钱用,让我把工资付了算报恩!”爹没吱声,干坐着发呆。村长撕了老欠条,打了一张新的给娘,就走了。爹就对娘说:“当年我爹挨批斗,我识字也没人用、出死力不挣工分、比她家还穷,哪眼袋手术里有钱借给她?”娘叹口气说:“她这是有心帮你啊,这么多年她还念着你!”
  娘硬架着爹去看她。爹不太好意思去,娘说:“你不会那么绝情吧,人家心里一直有你。你去看看,她好安心!”爹就去了。李季花很高兴,说:“我还想唱昆曲,怕是捞不着唱了!”娘就落下泪,说:“你安心养病,等病养好了你俩再唱!”李季花就掉下泪,说:“我的病我有数!”爹站在李季花床边没说话,娘就推他一把说:“平时你那么多废话,你今天就哑巴了?”爹就哑巴一样裂嘴干笑笑,在回家路上却摔了无数次跟头。
  李季花出殡的那天,爹依然喝酒。喝醉了竟然顺着墙头爬上了屋顶,扯开嗓子唱了一夜的昆曲。醉酒后的父亲唱得昆曲真难听!


昨天我还年轻

  头天晚上,两人吵架,背对着背,谁也不肯理谁。早晨醒来。她发现枕边躺着一张纸条:“昨天我还年轻,固执冲动。”她“噗哧”一笑,怕他听见,忙捂住嘴。透过门缝,她看见他正坐在沙发上剥蒜,一招一式,严肃认真。
  儿媳妇给他们送来一条鱼,她没接稳,鱼掉在地板上,欢快的蹦整形医院跳。他急忙去抓,鱼太滑,抓几次都没有成功。她又一次想笑,一个干巴巴的老头,穿着满是窟窿的汗衫,在客厅里与一条鱼搏斗,这场面她好像头一次见。以前?是的,好像昨天,他还是小伙子,肌肉发达,饭量惊人,低语也似炸雷。好像他真的老了,她想,怎么时间溜得这么快?
  他开始杀鱼,她不理他;他开始剥鱼鳞,她还是不理他;他把洗净的鱼用料酒和酱油腌好,她仍然不理他。他开始往锅里倒油,她说:“你干吗?”他说:“做红烧鱼啊。”她说:“不行,我要吃糖醋鱼的。”轮到他笑,声音不大不响亮,没有年轻双眼皮时的霸气,却多出几分随和。
  他把鱼放进锅里,跟她说:“咱们这是干吗呢?一把年纪,还这么大脾气。”她说:“是你先惹我的。”他说:“我知错了,不是跟你说,昨天我还年轻,固执冲动……”她说:“去你的。”他不理她,只顾自言自语:“其实我们都还年轻,不是么?”昨天比今天年轻,等到明天,回头看看,今天我还年轻……她说:“年轻就该吵架?”他说:“不是吵架,这是年轻的爱情。”她说:“我们还能拥有多少个年轻的‘昨天’?”他说:“不知道。不知道,才更应该珍惜,哪怕是在吵架。”说完,竟伸了手,想揽她的腰。
  她笑着躲开,骂一声“讨厌”。他站在那里,“嘿嘿”笑。她说:“你快把锅里的鱼捞出来吧。”他说:“你又干嘛?”她说:“现在我改变主意了,我想吃红烧的。”

ddshw 发表于 2009-11-17 17:5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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